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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,下辈子做我老婆好不好

时间:2017-05-18 来源:原创 作者:忆尔 阅读:9
        记忆中,她总是哭。我读书取得好成绩了她哭,我生病昏迷不醒她哭,平淡的日子她也哭。如果女人是水做的骨肉,那么她定当是决堤的洪水。许是厌烦,许是心疼,我从不敢违背她的想法,害怕泛滥的眼泪重重地从她深陷的眼眶中砸下。

 不可避免地,我成为了村庄为数不多留守儿童之一。留守儿童的童年是不允许有彩的,你五彩缤纷的时候是没心没肺的野孩子,你灰色格调的时候是矫情造作的熊孩子。世界对我少了点包容,我对世界少了些笑容。
她脸上的表情每个月都会更新,短暂的两个小时接触,其中还得包括泪眼婆娑求着我叫一声“妈”她打工的小工厂离村庄有四个小时车程,在那个经济拮据且交通不便的时代,她却坚持着省吃俭用,舟车劳顿回家见见我这个并不领情的孩子。

升学到五年级,我依旧是年级倒数几名,平常也不爱说话,村里早已流传我是“智障儿”的言论。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不知所措。不断地跟老师沟通了解情况,最终下定决心辞工回家亲自监督我。可是,她也是个只有小学文化的文盲啊!三十几岁的农村妇女夜夜挑灯研究着课本。然后再辅导我做作业。勉强应付着语文数学。英语就无从下手。她只能叮嘱着我认真听讲,按时完成作业。后来,小弟上了小学,她每天都跑去学校观察他的学习状况,我才知道,当年她也是这样子过来的!

幼儿多病多灾。曾经在肝炎和头痛风的双重夹击下,我虚弱地卧床不起,痛得眼睛都不敢睁开,一整天处于迷迷糊糊状态。偶有清醒的时候,发现她坐在床边,依旧是一张写满哀愁的脸挂着两行泪。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村妇女啊!她竟虔诚地跪在佛像前,请求佛祖将灾难转移让她代受。她说,看着你们痛苦,比我死了一万次还难受。后来,我逐渐康复,而她却真的倒下了。她瘦削的手浮着青筋,冰冷的针管插在身体里,而她却在傻傻地笑着!“看到你们好,无论怎样我都开心。”

日子平淡如水,我的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。但她的泪水却没因此停止。经济窘迫,又得承受学费的压力,家里总能听到她与父亲的争吵声,脾气暴躁的父亲激动起来常常对他一顿毒打,她的泪水却固执的不肯为她诉说疼痛。封建思想禁锢的父亲认为女子是个赔钱货,与其在学校烧钱,不如早点撵出去打工挣钱。而她总坚持着要我努力读书变得优秀。

有一次晚饭过后,父亲与她商量道,“听说最近癞蛤蟆的市场不错,这些天又都是雨天,估摸着山林子里都是那玩意,我们去抓几十只也够那女娃的学费了!”说完又是一阵叹息。她生性胆小,也随着父亲踩着泥泞的小路提着麻袋钻草丛,据村里年长一辈的人说,癞蛤蟆被光照住就不能动了,父亲专注地寻找,功夫不负有心人,沿路有许多只蛤蟆,母她掌灯,父亲过去抓,当父亲把蛤蟆提过来,她颤抖着手,用麻袋装下蛤蟆,看着蛤蟆在里面乱窜,心里忐忑。不一会儿,蛤蟆抓了十几只,父母亲收工回家,路过村里的河塘,蛤蟆的叫声越来越清晰,父亲激动起来,贪婪的神情让他终日写满哀愁的脸有了点生气!照例他把手电筒递给母亲,怀着激动的心情,他加快脚步,不料,雨后的路滑得很,父亲踩滑了一下,就一直滑到河沿,那里有一颗有历史悠久的老榕树,树根突起,划破了父亲的腿,母亲惊吓十分,丢下麻袋奔向父亲,这时,蛤蟆全从麻袋里跳出来,父亲看着自己一晚将前功尽弃,着急起来,扇了母亲一巴掌,让母亲去追,母亲也只能鼓起勇气去一个个抓癞蛤蟆,然后搀扶着父亲回家,母亲那晚洗了很多遍澡,在厕所哭个不停,还是得服侍着父亲换衣上药。第二天,自己颤颤巍巍地提着蛤蟆去市场换了钱,缴了我的学费。

 读小学那段日子,我的成绩一塌糊涂,唯独作文能够拿得出手,每次一发语文试卷,我一放学就回家,立刻跑进厨房,找到那个穿着围裙忙碌的身影,大声地朗读作文,她泛滥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进锅里,和着泪水的汤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。转眼,我要中考,学校举行家长会,她骑着破烂摩托车风尘仆仆赶到学校。班主任对她摇头叹息表示对我没什么信心!她默默不说话。中考那天,她帮我收拾书本,送我进考场时,一路上与我分享她年少的趣事。那是我,第一次看她笑得那么开怀。而我,中考超常发挥,以踩线的成绩考进重点高中。

拿录取通知书那天,她泪眼婆娑,我不熟练地掏出纸巾,替她擦去眼泪。“妈妈,你知道吗?因为你那有魔法的笑容,所以我才能发挥超能力啊。所以你以后要开开心心,我才能当你的奥特曼,替你打小怪兽啊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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